《精灵与萤火意志》:爱与轮回

总算是抽出时间写这篇文章了(剧透警告)。

去年在 Switch 上看见了《精灵与森林》(民间译名《奥日与黑暗森林》),尝试了试玩版之后发现这款游戏意外地对胃口,就在 Switch 上买了完整版。后来听说有续作,也一直在期待着,直到上个月终于是玩上了。

以前很少玩游戏的我在进入大学之后逐渐开始接触各类型的游戏。而上一个让我在玩完之后想要写点什么的游戏,是 2011 年的《精灵宝可梦:黑》。同样地,这次的《精灵与萤火意志》让我的这种想法更加强烈,觉得不写一些东西的话就不太完整。

与前作一样,《萤火意志》的主要剧情源自两方的冲突。我觉得对于这个世界观如果用正义和邪恶来考虑的话似乎不太妥当,姑且称之为光明与黑暗的矛盾吧。光明的一方当然是我们的主角奥里(Ori 的官方译名),而黑暗的一方则是新作中登场的史雷克。值得一提的史雷克和前作中的库里和贯穿两作的库是同一种族的。

小猫头鹰库先天翅膀残缺,所以奥里将之前从库的母亲库里那里得到的羽毛给了库。在它们起飞探险的过程中突遇风暴并失散,流落尼文地区。游戏就此拉开序幕,奥里在新的地区踏上了新的旅程。

因为对库的爱而给了它羽毛并和它一起冲上云霄去探索世界,并在失散后极力去寻找;因为对这个世界的爱,所以肩负起了再一次拯救世界的使命,甚至最后牺牲了自己。简单来看,奥里一切行为都可以说是起源于“爱”。

反过来,史雷克的所作所为,则可以归结于“缺少爱”。同样是猫头鹰一族,但是因为先天畸形(或者说是腐朽)所以得不到族人的接纳——不过完全这么说的话有失偏颇,在剧情中我们可以看见,小猫头鹰们还是非常乐意和史雷克一起玩耍的,然而它们的父母则觉得史雷克是个妖怪,坚决不允许(我觉得编剧对这里的描写是现实到令人难过)——甚至是莫基一族也对它不待见。出生就失去父母,加上没有“人”愿意和它做朋友,双重打击下的史雷克选择了“与世界为敌”。这样的身世着实令人唏嘘。

如果玩家对史雷克“与世界为敌”的一生理解还不够,没关系,在整个世界观的映衬下,似乎没有人能和史雷克断绝联系。说得远一点,静谧森林整张地图流露的就是在史雷克的“管制”下死一般的沉默,沼泽、朽木、早已石化的尸骸,无不在向玩家传递着一种黑暗的压抑。从 NPC 口中也能得知:出声,就意味着被史雷克消灭。而说得近一点,当奥里历尽千辛万苦(对应我将近五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终于得以和库重逢的时候,史雷克突然杀出来给了库致命一击,将这短暂的相见立刻抹杀掉——游戏中直接导致了库的离世。相信不止我一个人玩到这里的时候有种想寄刀片的感觉。

如果一个生物从未见过光芒,它还有可能真的逃离黑暗吗?

这句话出自游戏中鲍尔的叙述。我们对史雷克的身世的了解,几乎是完全来自鲍尔的讲述。那么这句话是否暗示了什么呢?答案是肯定的。

正如大多数作品一样,反派最终会醒悟。但《萤火意志》里史雷克的结局则不那么令人容易接受。如果说前作库里牺牲自己而保全尼博尔山,并迎来了库的出生姑且算是一个不那么圆满的 Happy Ending,那么本作史雷克简直可以被称为 Bad Ending:被奥里击败的史雷克独自飞回了静谧森林,回到了它出生的地方,在雨中和它早已离世的父母的残骸一同,静静等待着终结。说实话,当时玩到这里的时候非常想哭,尤其是注视着史雷克父母至死还保持着保护孩子(还未出生的存在与蛋中的史雷克)姿势的残骸时。史雷克想得到世人的接纳,渴望着那零星的爱啊。

轮回

I embraced the light when my name was Ori.

《萤火意志》的主线剧情可以说是双线甚至多线并行的。前期是上面提到的找回库和拯救尼文地区并行,后期是拯救尼文地区、恢复世界、拯救库并行。而在这些繁杂的线索中,Moon 想向玩家透露出的,是关于轮回和永恒的思考。

前作里“万恶之源”的元素失衡导致的只是地区环境的变化。而续作里,因为尼文地区的精灵之树已经老去,导致远古圣光分裂成不同的碎片(萤火意志)分散到世界的各个地方,进而导致的已经不再是环境受影响,而是地区的生命凋零(腐朽而石化)。这进一步补全了前作的世界观:没有一棵精灵之树是永恒的。

基于这个世界观,以及根据游戏中的旁白、西珥的叙述等等,玩家最终会明白,奥里的归宿就是成为新的精灵之树。这可能让很多期待着大团圆的 Happy Ending 的人感到失望、难过甚至愤怒。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仅仅是讲述两方的争斗,《萤火意志》的剧情显得就有些单薄了。

因此,编剧将主题上升到了对生命的思考。曾经的奥里诞生自一片叶子,借由《萤火意志》的背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片叶子是上一代精灵之树的“种子”。而现在,叶子长大,化作了新的树,也飘下了新的叶子。一个轮回结束了,下一个新的轮回紧接着又开始了。多年以后,现在的奥里也将不复存在,而新的光芒也会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成为新的精灵。

从这种角度出发,前作中,因为光芒夺走了自己孩子的生命而愤怒地想要消灭一切和光芒有关的东西,从而保护自己孩子的库里,最终消失在了新的光芒中,留下的是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孩子,库。这亦是一种轮回。

听着是不是有点熟悉?是的,这就是我们人的一生。从一个个体开始,不断扩大成为一个群体,而这个群体终将分散为各个地方新的个体,如此往复。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吧。

陪伴

《萤火意志》相较于前作,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在人物的塑造上丰满了许多。

游戏的开头为我们展示了四个不同种族的生物,纳鲁、Gumo、奥里和库,幸福生活的样子。大家相互的陪伴,构成了一个“家庭”。而游戏过程中,形形色色的 NPC,让我们感受到,这个世界不仅只有“我”,还有“大家”。

除此之外,游戏中出现最多的是莫基一族,它们贯穿了几乎整个剧情。最初流落到这里时,陪伴奥里的是莫基。最后奥里精疲力竭倒下时,想起的也有莫基们。而在旅途的各个地方,都能看见莫基的身影(具体在游戏中的体现是各种支线任务)。通过莫基们的经历和叙述,我们对前面提到的“爱”和“轮回”会有一些新的解读:比如有一家三口因为腐朽石化而只剩下爸爸,当奥里告诉它妻儿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再回去,会发现爸爸和妻儿石化在一个地方——可以大胆猜测,爸爸是因为得知这个消息后放不下妻儿,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它们在一起。

并且,我们可以借助这些 NPC,探寻这个世界的过去。上面提到过,鲍尔会讲述过去史雷克的故事,除此之外,它还会讲述夸洛克、莫拉等等角色的故事。因此,我们得以构建出一个更加完整、富有生机的世界。

另外,在《萤火意志》中,加入了一小片可以被称作村庄或者城镇的区域。在这里,没有怪物骚扰。根据所完成的支线任务的进度,这片区域会有着不同的样子——换句话说,奥里和村民们一同建设着这个美好的家园。

当然,编剧也没有放过在这一部分挖坑的机会。就在我们可能还沉浸在失去库的阴影中,随着游戏进程的推进,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夸洛克最后会因为被控制而成为奥里的敌人——是的,奥里需要亲手击败这个曾经在迷茫时给予指引的大朋友。这一场 BOSS 战打起来很令人伤感。

但是,即使生命最终都会走向衰朽,前面的历程却从不孤单。在旅途中,我们得到其他人、其他生命甚至是世界的美好意志,我们也终将会把这些意志继续传递下去。最后,《精灵与萤火意志》依旧回归到爱、轮回、传承与陪伴上,或许就像本作中的一个成就所言,这是“命中注定”吧。

评论

  1. 1年前
    2020-6-04 7:48:56

    还以为是电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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